第(1/3)页 雨一直在下。 敲打在老宅屋顶的瓦片上,淅淅沥沥,没完没了,像是要把三年前积攒的泪水一次流干。肖南星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透的茶,水汽氤氲不上来,只剩一片冰凉的澄黄。 他终究还是推开了这扇门。 灰尘的气息混杂着旧纸张、墨水和木头腐朽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。父亲肖远道去世后的这三年,母亲精神不济,这间书房便成了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区,锁着,也封存着所有与之相关的、鲜明或模糊的记忆。 书桌宽大厚重,是上好的实木,如今蒙了厚厚一层灰。桌角摆着一个相框,里面是多年前的全家福,父亲笑得温和,一手搭在小南星的肩上,那时的阳光,亮得刺眼。肖南星走过去,指尖拂过相框玻璃,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。他放下茶杯,开始动手整理。 大多是些学术资料、出版过的论文底稿,还有一些父亲练笔的书法字帖。动作间,灰尘轻轻扬起,在从厚重窗帘缝隙透进来的、微弱的光线里飞舞。他尽量让自己的思绪保持一种麻木的、机械的状态,不去深想每一件物品背后可能的故事。清理到墙角的碎纸机时,他愣了一下。 这是一台老式的旋切式碎纸机,入口处积了灰,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用过。他记得父亲处理一些废弃文件时会用它。鬼使神差地,他伸手按下了电源开关,想试试它是否还能运转,也好把一些确定无用的草稿处理掉。 机器发出沉闷的“嗡”一声,指示灯亮起红光,却不见刀片转动。卡住了? 他皱了皱眉,俯下身,伸手到出纸口摸索。果然,里面卡着东西,触感是坚韧的纸张。他稍微用了点力,小心翼翼地往外拽。 一张纸片。 它没有被彻底粉碎,大约是机器老化或者纸张太厚,在最后关头卡住了。纸片大约有巴掌大小,边缘是撕裂的锯齿状,显然另一部分已经被成功切碎,不知所踪。 肖南星本能地想把这张残片也扔进旁边的废纸袋,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上面的字迹。 打印的宋体字,清晰,冰冷。 他的动作僵住了。 呼吸在那一瞬间屏住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然后猛地向深渊沉去。 纸片上,残留着一些不连贯的词语和短句: “……实验体稳定性……异常……” “……建议立即……销毁……” “……所有记录……封口……” “……七月……十四日……”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狠狠扎进他的脑海深处。七月十四日。这个日期,用红色的墨水圈了出来,旁边甚至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、手写的问号,墨迹潦草,透着一种急促和惊疑。 那是他父亲肖远道车祸身亡的日子。三年前的七月十四日。 第(1/3)页